江蘇消協叫板壟斷行業“霸王條款”

10月20日，江蘇消協在官網發布消息稱，9月12日，江蘇消協就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供用水格式合同(戶表用戶)約定違約金過高問題提起消費民事公益訴訟。

江蘇消協認為，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在沒有與消費者協商的情況下，自行將格式條款約定逾期繳納水費的情況按每日應繳水費數額的0.5%支付違約金，比例明顯過高，遠遠超過中國人民銀行規定的金融機構計收逾期利息的標準，違反了《建設部關于對自來水水費滯納金有關問題的復函》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逾期付款違約金應當按照何種標準計算問題的批復》的規定，不合理地加重了消費者的責任。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的相關條款，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賦予的提起公益訴訟職責的規定，于2016年9月12日向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法院判決確認《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供用水合同》(戶表用戶)第七條第二款第一項條款無效。

據悉，該條款規定，“用水人逾期不繳納水費，供水人應該書面催告，用水人收到催告后，除應補足應繳納的水費外，還應當支付從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應繳納水費數額的0.5%違約金。經供水人催告后用水人無正當理由仍不繳納水費的，供水人可按照法律法規相關規定對其進行處理。”

在提起訴訟之前，江蘇消協和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已多次溝通無果。

今年6月22日，江蘇消協約談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代表，并于7月18日向該公司送達《關于違約金條款相關問題的詢問函》。但在回復函中，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對約定違約金過高問題并未給出滿意答復。

8月18日，江蘇消協就此問題再次約談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但其仍對整改意見存在異議。

律師認為違約金處罰要適度

這起訴訟緣起2015年，江蘇消協針對4大公共服務行業開展了一次消費者滿意度調查。調查中有消費者反映，居民《供用水合同》的格式條款存在侵害消費者權益的情況。

同年12月，江蘇消協對全省多家供水公司的民用供水合同是否存在不公平格式條款問題，組織專家審查。

今年1月18日，江蘇消協就各地民用供水合同中普遍存在的、侵害消費者權益較為嚴重的約定違約金過高、估算抄表不合理等6個方面的不平等格式條款問題召開新聞發布會。同時，委托各市消協組織約談所在市的市供水公司，要求其對供水合同中存在的不公平格式條款進行整改。

4月26日，依據江蘇各市反饋的不同整改情況，江蘇消協再次舉行新聞發布會，通報了各市供水不平等格式合同企業約談及整改情況，江蘇省絕大多數相關供水企業進行了全面或部分整改。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在屢次溝通仍未按要求調整的情況下，被江蘇消協告上法庭。

江蘇省消費者協會律師、江蘇博事達律師事務所主任姚彬分析，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遲遲不調整違約金比例的原因，是對方認為，如果按照江蘇消協提出的水費逾期違約金的比例，無法覆蓋其追討水費的成本。

在姚彬看來，既然最高法院已有相關規定，各地也已按照規定來調整，說明違約金比例可以調整。

姚彬認為，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的情況并無特殊之處，所以“成本高，無法覆蓋”的理由不能令人信服。其次，居民欠水費的情況很多，有一些人可能是故意的，也有一些人可能因為外出而欠費，“不能一概而論”。

姚彬指出，目前違約金涉及到的只是一些不繳費或延遲交費的用戶，“即使這些用戶需要承擔相應的違約責任，也應該是在一個合適的范圍內”。

據悉，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已表示將積極妥善處理此事。

破除壟斷行業“霸王條款”的公益訴訟樣本

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相關人員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自從6月被江蘇消協約談后，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已就違約金事項積極進行整改，并多次與市工商、市消協共同溝通協商。

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已形成兩版修改后的供水合同，第一版由于未與江蘇消協達成一致意見而重新修改。第二版之前已進入南京市工商公示環節。在新修訂合同中，0.5%的違約金條款已被去除。對于用戶可能出現的違約情況，將與居民用戶另外進行約定，逾期付款違約金比例將低于0.5%;沒有進行約定的，會按照央行規定的金融機構收取用戶逾期付款違約金的5～25倍執行。

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方面還表示，將繼續盡最大努力與江蘇消協溝通協商。如始終未能達成一致意見，不排除通過司法途徑解決。

姚彬說，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做了一些調整，但還是認為他們沒有整改到位。

為何一定要對違約金進行強制性調整呢?

姚彬稱，該起案件涉及格式合同。通常，格式合同的一方為壟斷企業，另一方為消費者。雙方地位的不平等，使得普通消費者很難與壟斷企業進行平等磋商。“作為消費者協會，有必要代表廣大消費者，對一些由壟斷企業或強勢企業設立的格式性合同中，明顯過高或者不是公允約定的條款，要求其進行一些合理性的調整。”

在姚彬看來，該公益訴訟戳到了經濟社會的痛點。如今，許多壟斷行業出現“霸王條款”。

姚彬說，由于壟斷企業處于壟斷地位。所以合同的另一方沒有跟其討價還價的能力。如果某個具體的用戶產生糾紛，就會處于被動狀態，處于不利地位。這也是江蘇消協堅持和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打官司的原因之一。

公開報道顯示，我國法院已受理了4件消費民事公益訴訟案件。其中包括上海市消保委分別以天津三星通信技術有限公司、廣東歐珀移動通信有限公司生產銷售的手機預裝應用軟件不告知、無法卸載等損害消費者權益為由提起的訴訟;浙江省消保委以上海鐵路局強制實名制購票乘車后，遺失車票的消費者另行購票損害消費者權益為由提起的訴訟。在法院協調下，上述案件當事人最終均達成和解，并以撤訴方式結案。

姚彬認為，此案的現實意義在于，消費者協會針對的主體是壟斷行業。

城市供水、供電、供氣既是公用事業，也是壟斷行業。作為公用事業，本應具有公益屬性;而作為壟斷行業，又存在各種“霸王條款”。普通消費者面對公用事業中的“霸王條款”，幾乎無力反抗，而且沒辦法“用腳投票”。

姚彬表示，如果南京水務集團有限公司按照江蘇消協的意見進行整改，把違約金的比例調整到江蘇消協認可的范圍內，那么江蘇消協有可能撤訴。“該案可以推進廣大消費者的維權意識，了解一些格式條款存在的不公平現象，讓公眾在平時消費中處于有利地位。”